[书架上的书](10)《黄河边的中国》:深陷现场
December 29, 2005 at 5:04 pm | In Uncategorized | 2 Comments
1996年,上海学者曹锦清两入中原,借助其“亲友关系网络”,深入河南农村进行田野调查,历时120余天,后以日记体形式写成本书。书成后,2000年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,我于2004年9月购得“2002年10月第9次印刷”的版本,又迟至2005年年底方始打开阅读。时虽过矣,境未必迁。
河南位于黄河中下游,处中州,号中原,乃华夏腹地,为中国农耕文化的起源地之一,书名《黄河边的中国》,其要在此。副标题《一个学者对乡村社会的观察与思考》,则点明本书的主旨与大意。
书厚达770页,我读至300页,渐感不耐,乃中辍之,为此小文,以作小结。
此书以观察与思考交叉推进,在我而言,其“观察”的价值,似较“思考”为佳。
对中国农村的“观察”,或曰“调查”,诚如作者所言,艰难无比。难就难在调查者无法进入到现场。作者将农村视为“大小封臣”之领地,深入其间,无异于一种“侵入”。如果你尝试独自前往,则连自身的安全则都未必能够保障;若你尝试借助“大臣”的力量进入“小臣”的领地,则难免成为一种浮于形式的走马观花。作者于是采取折中的手段,借助“人情关系网络”,使自己既能够亲临现场作第一手的调查,又不致受到各种大小力量的侵犯。付出的代价,则是必须小心翼翼的保持自己的“无害性”,避免直接提出最尖锐的问题,改以间接的方式旁敲侧击获取自己想要的事实,结果就变成:虽然是第一手的资料,却不是最全面与最直观的。
尽管如此,在现实的状况下,这或许已经是一名学者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。本书出来之后,广受好评,很大一个因素,即在于此。即使是十年之后的现在,对于那些想要认认真真研究中国农村社会的学者来说,“难以进入现场”的窘况,不但未有稍减,反倒有变本加厉的趋势。如曹锦清这般在“阳”面与“阴”面、官面与民面、文字面与现实面间游走的高难度技巧,仍是一种必备的能力。
观察并非最终的目的,为中国的农村社会走向现代化求解,才是曹锦清最大的心愿。曹将观察所得,归结为两个问题:农民间的合作问题,官民关系问题。对于前者,他的结论是:“中国农民”“善分不善合”,不可能自发走向自组织之路,故此农民的合作,必须自上而下,在土地家庭承包制下走第二次合作化运动的道路。对于后者,他忧心忡忡的表达了对官僚化、特权化、民“力不足”养官的无奈,并质疑以“群众运动”或“民主制度”解决问题的可行性,但终归无解,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遗憾的是,他交出的答卷,并不能令我满意。我最大的疑问在于:“善分不善合”,是“中国农民”的特有性质吗?抑或是“中国民”的共性,乃至“民”的共性?我直觉地感到,说“中国农民”“善分不善合”固然不错,但从人性本私的观点看,则这种“善分不善合”并不足以成为某一类人的专有特性,充其量,是在不同的物质与制度环境下,表现的或多与或少而已。若是如此,以此作为前提,得出的结论,很可能谬之千里。换言之,曹锦清深入了现场,结果却也深陷现场,不得超脱。
事实上,曹自身也很明确的将思考的维度划分上、下、内、外,自上而下,自下而上,从内向外,从外向内。从这本书,也是他自觉地进行认识转向的结果,然而这一转,似乎用力过猛,将自己的视角局限到了某一个特定的层面,限制了发挥的可能性。我不禁想到,学者在“从外(西方理论)向内看”时,由于缺少对“外”的现场观察,故其对“外”的理论的理解,很是可疑;那么当他们意图转向之时,这种缺少体验的附着性的“理解”,被迅速抛离,也就成为一种必然了。
我这样评论,未免有些“大言不惭”,并没有什么事实层面的依据,纯粹是远远望去,见到一个蒙蒙胧胧的身影,感觉他位置虽然对了,角度却有点诡异,连带的,对其所见所闻,都有些疑虑起来。如是而已。
Ps.如无意外,这是2005年最后一篇书评了。人体生物周期这种东西,我想是存在的,某个时段到了,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写东西,奇妙之极。
Tag: nftx书评
2 Comments 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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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啊,春节快乐,万事胜意。
没别的地方留帖,就发这了啊~
Comment by 月 — January 29, 2006 #
笑,大伙都快乐的说,人生贵适意,切莫自苦。
知道哪里可以找得到我的啦。
^_^
Comment by 凝风 — January 29, 2006 #